• [ 不如这样。]

    2010年10月02日

      从来未曾想过,背负多年的包袱,是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放下来的。

      在夜深的尖沙咀海旁,我絮絮叨叨地向朋友说自己,说自己的阴暗面,说自己的困惑。

      终归得到一句,这一切都是没有的。从来不存在的,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。

      无法认同。凭什么我自己想那么多的事情出来折磨自己这么多年也不得解脱?

     

      深夜的海风愈加狂暴,裹紧外套,盘腿坐在椅子上看来来去去三三两两的人。

      看年轻的男人女人互相抱紧很久也不分开。

      看和朋友说很多的话,听他说很多的话。

      有时累了也会任性地粘着他坐,或是把头靠在肩膀上。

      说累了就拍照,走路,吃东西。

      在九龙公园里迎接十月的第一个早晨。

      夜晚吃过晚饭,独自行去海边。在慢跑或者等待看烟花的人群里慢慢走。

      走累了就坐下来点根烟。看酒店里举杯相交的人们。

     

      而直到现在,我突然觉得平静和安宁。这种心情的回归颇让我感到如释重负。我该是好了。

      该是选择一种活在当下随遇而安的态度来面对生活了。

     

  • [ 一辈子。]

    2010年09月28日

      昨晚在课间休息的空隙里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然后她告诉我,十月初要去看最好的九寨沟。

      我问,你和谁去。她说,和那个人呗。

      那个人,是我父亲。

      心里又有点惊喜。想他们竟又有默契和兴致一同出游了。

      我在家的日子里,家里权利地位关系悬殊。常常是母亲高高在上,对父亲白眼或者冷言冷语。父亲也温顺对待,极少回嘴。习惯了他们这样,觉得也没什么不好。三个月的夏天都是和母亲同睡,父亲睡我的屋子。

      而似乎我不在的日子里,他们的关系更加密切。时常打电话回去,他们用过晚饭在公园里散步。

      而上一次一起坐动车去乌镇,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。

      想象他们外出应是有争吵或是不开心。但每次也都平平安安欢欢喜喜地回来了。

      母亲和我说在九寨沟想要住最好的那间酒店。我也说好,外出就要有个好地方可以好好休息。

      青旅这一类的,也不是给上了年纪的人来体验年轻的。只会适得其反。

     

      母亲常说,她一点都不爱父亲。要不是当年父亲如何地相求才嫁给他,现在估计也大富大贵的命。

      两个人在家庭中的地位悬殊。女强人和处女座男人的相处。

      但是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。父亲生日的时候母亲就会叫外婆给煮一碗鹌鹑蛋的线面。父亲又常常记不好母亲的新历生日而遭到全家人的鄙视。

      打打闹闹,嘻嘻笑笑,几十年,也这么过来了。

      又反观自己,独自一人也不觉三年了。看多了朋友从炽热纠缠到争吵冷战的无聊情节,又觉得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可感到羞耻的。洁身自好,修身养性。总归会有好的陪伴吧。

      对这样的事,既不抱希望又不算绝望。

     

  • [ 倾谈。]

    2010年09月18日

      和朋友说话,说生活,说它令人失望的,千疮百孔的,令人欲罢不能的面貌。

      但不说心里的波澜和起伏。关于那个愈发想令自己堕落进去的黑洞。或者是在生活的锤炼下一直抬不起的眼眉。

      交更多的朋友,只为张口说更多的话,避免沉默再把我往黑洞里多拉一寸。

      很多时候,见面的时候,我很想抱抱你们。又要矜持忍住。怕是破坏了什么。

      我们都有各自的彷徨,迷失和哀痛。但是我们不拥抱。

      我们谈话,那不是倾诉。

      倾诉是把心里所有的不堪的不能见人的情绪掏出来,不负责任地砸向对方。

      我们丢给对方坏东西,继而期待对方给自己以温良的话语开解,安慰或鼓励。

      这样的挑战并不能轻易尝试。或许对方招架不住,用沉默以回礼。又或者跳过开解的步骤,直接进入下一个倾倒的环节。

      怕是一切无果,坏东西依旧要自己收好,塞回肚子里再带着过生活。

     

      于是,我们投入地谈书,谈时事,谈电影,抑或一切肤浅的时髦的话题。

      这样轻松,没担当,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
      即便你知道,身体的什么地方又继续地开始腐坏,黑洞的外缘在扩张。

     

      因为知道一切无望,所以用力地用近似盲目热切的姿态在生命里折腾。

  • [ 模样。]

    2010年09月17日

      习惯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端详各色人的模样,神态,身体,猜想她们的来路,去处和生活。

      自从搬出来住之后,有了更多的机会在地铁上看到各样的人。男人女人,学生,OL或家庭妇女。

      一日在午后的地铁上坐在一个学生妹的对面。她翘了个二郎腿,衬衫扣子解了两颗,露出脖颈上粗的项链。手腕上也是叮叮当当的镯子。眼镜是出挑的桃红色塑胶框。手里翻看一本薄的时髦册子。化妆。片刻,火车开动。她从金色包链的包里掏出索爱的手机,在摇晃的阳光里自拍。偷瞄屏幕,里面不过是一张嘟着嘴的非主流的表情。

      暗自叹一下香港学生的路线。

      今晚,坐在一个女人对面。我的眼睛离不了她,一直盯着她端详。

      她坐下之后,把一只环保袋细细摺好放进手袋里。穿格子长衬衫裙,黑色皮质平底鞋。鞋带缠绕她细的脚踝。喜欢她的黑色及肩发,恰到好处的卷度,刘海也是一络络地卷曲着。

      她应是累了。用手揉搓着脸。鼻尖和眼圈微微泛红。她尝试阖眼养神,但是嘈杂的环境让她一直要睁开眼睛。

      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,生理发生变化,是有发胖的危机。她还是瘦的。

      而她身边两个师奶,穿着不讲究搭配的衣服裤子和鞋子。坐姿懒散,身型臃肿。在讨论着深圳的按摩和哪家的月饼比较好吃。

      人就是可以这样,轻易地,身边的对比下显得美好。

     

      不知觉上课的日子已然过去了两个星期。老师们都很好,善良,谦虚,专业。和同学之间也渐渐熟络起来。

      那位在港大教了50年书的 Jane,今天穿了一件我很欣赏的条纹彩色衬衫。看得出的好的布料。颜色也很好看。

      她总是笑笑的,但是说的话总是让人欢喜和觉得受用。

      她也会在课上说,她以前一天抽两包烟,和学生可以一边抽烟一边上辅导课。

      虽然我的表现不耀眼突出,可是说是笨拙和平庸。

      但是她总是给我一种有教无类的安全感。

     

      虽然每天累得回家只想骂脏话。但是我仍然感谢自己,感谢自己的选择和命运的安排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2010年中秋前夕,于红磡码头。

      

     

  • [ 一期一会。]

    2010年09月03日

      自认在交友或者social方面绝对是极度慢热的人。自觉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继续保持的好习惯但也不知道怎样改变。

      前几日在系里的orientation的coffee break上看到内地的同学们纷纷涌向老师们并且嘴皮子开始滔滔不绝,先是潜去斟了杯咖啡填肚子,顺便也好让自己装出一副有事可做的样子。继而陷在各个小团体的中间,听着耳边老师和和同学的对谈,窘迫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。

      看着大家热烈地互换姓名和电话,看着大家为心仪的老师精心准备的礼物,心里难免对自己又多了层失望。

      今天要开始的学习生活,依旧让我惴惴不安。

     

      前两日,再见了以为极为重要的朋友。接下来的一天忙碌又劳累。见识了大家的工作素养。(就算身边的师奶如何地手舞足蹈,一哥也置身事外一般地蹲在角落默默地赶稿。)

      夜晚11点送别了朋友。转身之后又是彻彻底底地空落落的感觉。

      上次在上海夜半的昏黄街灯里相见但是又匆匆道了别。你那时的变故和模样我也来不及知道。

      这次见你,依旧瘦削的身形,形色里又多了点憔悴。

      在香港街头并肩行走的回忆纷纷涌上来。

      次日的空落也只能用间断的睡眠来填补。因为前日密集的记忆犹在,又像一场梦一样丰沛而不真实。

      香港的今天落了雨。这亚热带的石屎森林,偶也赐我一日凉意。